饮茶,自我与时间•空间的全新结合

(作者:钟研究员)

都市生活者的生活节奏正在不断加快。随着咖啡等饮料的不断渗透,喝茶的习惯也开始慢慢地远离我们的生活。不过,最近我在散步时却似乎觉察到,街上的新型茶室正在增多,生活者对饮茶这一消费习惯开始有了重新的认识和定义。


[在观光胜地香格里拉邂逅的酥油茶]

8月,我和家人一起去了云南的观光胜地¬¬香格里拉。先从上海坐飞机4个小时抵达丽江,然后再从丽江转乘巴士,历经5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香格里拉是一个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的高原地带,于是大家一边“小心警惕”着高原反应,一边又满怀期待地下了车。

来到香格里拉以后第一感到不习惯的就是饮食。因为气压低的缘故,对当地人来说煮米做饭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煮熟后的米饭大多颗粒较硬,当地人笑称它为“子弹”。另外,由于香格里拉是长年低温,蔬果栽培又是一桩难事。所以在当地人家的饭桌上,食物的种类基本上是以肉类和乳制品为主的,蔬果类食品对于当地的每一户人家来说都是一种稀缺资源。对我个人来说,我很难想象没有蔬菜的饮食将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状况。那么,在这种特殊的饮食条件下,为什么当地人不会出现营养缺乏或消化不良等症状呢?我不由得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一番探究之下,才发现其原因就在于“茶”。

“酥油茶”是藏族地区的一种奶茶,当地人从小孩到老人,每人每天都会要喝上好几杯。因为酥油茶里含有大量的茶多酚,所以茶本身的口感是非常苦涩的,一般饮用时都会要加入较多的奶制品(如羊奶或牛奶),搅拌后再饮用。也因此,酥油茶又被称作是“重口味奶茶”。我试喝了一口后也发现,它确实是一种气味强烈同时又口感独特的特殊饮料。

在蔬果类摄入不足的情况下,酥油茶凭借它的“茶功效”有效地促进了肠胃等消化系统的正常运作,对人体的健康维持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据当地导游介绍,如果你不加任何东西直接饮用的话,没多久时间后就会发现,自己会比平时更快地感受到空腹感(饥饿感)。另外,在海拔较高的高原地区,酥油茶还起到了一种可以防治高原反应的作用。对于当地的藏民们来说,酥油茶是一种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重要食物。

[都市生活者与茶]

酥油茶让我联想到了中国的诸多“茶事”。比如在广东福建等地,据说当地人在饮用功夫茶的时候,一般会根据自己当天的身体状况来相应选择茶叶的种类。南方人对于饮茶更是有着诸多细节讲究,比如茶器的选择,沏茶时的前后顺序,水温等等。有时候,我个人甚至会觉得,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再想到江浙地区盛产的以“龙井”为代表的绿茶,茶叶还会被广泛运用于各式菜肴的烹饪中。譬如“龙井虾仁”这道名菜,也正是因为有了上等的绿茶才得以实现的。还有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更有代表性的例子是堪称“中国国民小吃”的茶叶蛋。所以说,茶叶真正是一种对我们的生活有着非常重要影响力的食物。

不过,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包括我本人在内的大城市生活者们如今是越来越少喝茶了。我在和同事们闲聊时也注意到,的确,比起喝茶来说,大部分人平时喝咖啡的频率会更高一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咖啡连锁店喝咖啡这件事,已经逐步从一种“时尚生活享受”转变成一种“日常生活习惯”了。在我周围甚至有年轻人说,“茶不就是在便利店冰柜里放的瓶装茶吗?”。我暗自猜想,有类似想法的人可能也会不少吧。不知道各位有来上海出差过的人注意到没有,以前在上海坐出租车,总会发现司机的座位边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装有含有茶叶的茶水。每当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司机都会拿起玻璃瓶喝上几口茶水。而现在这种场景已经变得越来越少见了。回到家里,妻子不经意的一句话也让我感触颇深,“家里橱柜里放着的茶叶是很久以前朋友送来的,到现在还没有开封呢!”的确,茶叶这个我们曾经的日常生活“良伴”,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变得有几分生疏了。

[享受饮茶乐趣的新景象]

寻常的周末,我喜欢在街头散步,因为在散步的时候偶尔会注意到一些平常容易忽略的东西。上个周末我在散步时就发现,精致而有格调的茶室似乎增多了,三三两两地点缀着喧哗都市的各条小巷。这当中自然也有一些店铺是由老外们经营的。我试着挑了一家走了进去,这才发现,来这里喝茶的客人其实是千差万别的。有在聊天的年轻情侣,也有在洽谈公务的中年男子团体,当然,更多的则是貌似在静享独处感觉的单个客人。同时我也注意到,在这里似乎很难看到那种在连锁咖啡店里常见的一直打电脑或玩手机的场景。看起来每一位客人都在品茶的同时,尽情地享受着这一休闲时间。有在读书的,在聊天的,也有在沉思的……。此情此景,倒不由得让我生出几分羡慕之情来。

环顾四周,茶室里除了茶,也摆饰有很多茶具和文艺作品,甚至还有观赏鱼和民族乐器。我有一位经营茶室的友人告诉我,在他的茶室里还设有陶艺体验。到他那里喝茶的客人当中慢慢开始喜欢上陶艺的人也为数不少。友人的解释是,陶艺和品茶精神非常接近,其实都是一种对慢节奏生活的渴望。

[饮茶带来的新交流]

最近在实施各类生活者调研项目时发现,“压力大”这个词已经成了越来越多人的口头禅。我个人认为,前面所提及的在精致而有格调的茶室或高级茶馆里享受饮茶的客人,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品茶而已,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应该是追求一种与日常忙碌生活截然不同的时间和空间。现今流行的连锁咖啡店,想来在以前也应该有过同样的作用吧。如今有很多人,为了充分追求电脑手机等电子产品所带来的乐趣,可以说是在不遗余力地填补着原本属于个人所有的时间和空间。

饮茶不但可以消除身体疲劳,同时还有维护精神平衡的效果。对于因工作压力大而导致精神疲劳的现代人来说,茶不仅是一种简单的健康食品,同时也是一剂非常简单的“处方”。我们可以把饮茶想象成是一种“自我与时间•空间的全新结合”。对于我个人来说,也很愿意去尝试更多地将茶文化引入自己的生活,也希望可以藉此来维持和促进自己的身心健康。

(2013年10月)